第(1/3)页 走在街道上,李彻看到街口狭窄,民居夯土为墙,屋顶多是茅草,仅有少量残破的瓦片。 在这西域之地,能建起房子就不错了,自是没有多么结实。 行人稀疏,面上皆有菜色,比之西北边民的生活还不如。 李彻暗叹一声,对一旁的张义道:“坚持了这么久,你们辛苦了。” 张义摇了摇头:“皆是我等本分,当年我们父辈奉使命而来,从没想过会待这么久......” 李彻也是心中唏嘘。 这便是打天下容易,守天下难的道理。 西域富庶但遥远,拿下来很轻松,但想要控制住却是难上加难。 想彻底解决的办法也很多,比如修路...... 当然,这是后话了,当前的目标还是先打服一批人。 转过一个街口,前方传来压抑的咳嗽声。 一处半塌的土墙院内,几个庆军医官正在忙碌。 地上铺着些毡毯,躺着十余人。 有缺了胳膊腿的军汉,伤口裹着看不出颜色的布条。 有骨瘦如柴的老人,胸膛急促起伏。 还有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孩子,额头滚烫,小脸烧得通红,被一个同样瘦弱的妇人紧紧搂着,一下下拍着孩子的背。 一位庆军医官正半跪在一个老兵身前,小心剪开他小腿上紧紧粘着皮肉的脏布。 脓血和腐肉暴露出来,气味刺鼻。 那老兵满头白发稀疏,紧闭着眼,牙关咬得咯咯响,硬是一声不吭。 他裸露的手臂上伤痕纵横交错,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残缺,那是长期拉拽硬弓,被劣质箭簇磨烂的结果。 李彻停下脚步,静静看着。 老医官清创的手法娴熟,敷上淡黄色的药粉,用煮沸后的麻布重新包扎。 整个过程,那白发老兵只是眉头偶尔抽搐一下。 待到包扎完毕,医官擦擦手,对旁边协助的医兵嘱咐了几句。 老兵这才缓缓睁开眼,浑浊的目光先是落在自己腿上崭新洁白的包扎上,又缓缓抬起,看到了不远处伫立的李彻一行人。 他的目光在李彻脸上停留了一瞬,似乎没认出是谁。 然后,他看到了李彻身旁的张义。 老兵干裂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轻微地点了下头,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。 张义喉结滚动,低声道:“那是老韩头,是在沙州戍边最早的一批......守了快四十年了。” “去年秋防,被吐蕃人的投石砸断了腿,一直没好利索。” 李彻没说话,目光扫过院内其他伤患。 城中伤兵何其多,在这里的连十分之一都没有。 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,连征战多年的李彻都不忍看下去,天知道他们是怎么忍受这么多年的。 李彻招来医官,嘱咐几句后,这才离开医署,一行人走上大街。 他们走过空无一物的简陋市集,走过水井旁排着长队的人群。 走过一群刚刚得到命令换下岗来,却自发聚集在残破城墙根下,擦拭着手中卷刃刀枪的沙州士卒。 那些士卒同样衣衫褴褛,许多人甲胄不全,但坐卧之间依然保持着纪律感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