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

    再次上路，两派合流，百余人的队伍行进在莽莽昆仑山道上，速度确实比之前快了不少。

    人多势众，寻常毛贼山匪望风远遁，连山林间的野兽似乎也安静了许多。只是，这人多也有人多的麻烦。

    华山派此次随李重阳出来的，都是门中青壮精锐，清一色的男弟子。而峨眉派这边，除了掌门灭绝师太，其余皆是妙龄女尼或带发修行的女弟子。

    江湖儿女，本就少了许多世俗礼法的拘束，又都是血气方刚，情窦初开的年纪，日日同行，抬头不见低头见，会发生什么，可想而知。

    华山派的弟子们，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那些峨眉师妹身上瞟。

    休息时，总有人试图凑过去说些自以为风趣的笑话，惹得几个年纪稍小，面皮薄的峨眉女弟子掩口轻笑，却又赶紧板起脸，低头念经。

    更有甚者，华山派几个自诩轻功不错的弟子，赶路时总喜欢施展身法，在崎岖山路上腾挪跳跃，做出种种惊险又潇洒的动作，引得惊呼连连，自己则暗自得意。

    李重阳骑在马上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，只觉得好笑。

    少年慕艾，人之常情，只要不闹出格，不影响行军和对敌，他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甚至觉得队伍里因此多了几分生气，不再那么沉闷肃杀。

    华山派弟子们得了默许，胆子便更大了些。

    然而，有人却不这么想。

    灭绝师太那张本就因眉毛下垂而显严厉的脸，这几日更是阴云密布。

    她治下极严，峨眉派规戒森严，尤其忌讳门下弟子与男子有过多牵扯。

    眼见那些华山派弟子如同开屏孔雀般在自家徒儿面前晃悠，而有些定力不足的年轻弟子似乎也并非全然无动于衷，她心中那股无名火便蹭蹭往上冒。

    行至第三日午间休整时，灭绝师太终于按捺不住，沉着脸找到正在溪边饮马的李重阳。

    “李掌门！”灭绝的声音如同她的剑一样，带着锋锐的冷意。

    李重阳转身，拱手笑道：“师姐，何事烦忧？”

    灭绝师太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凑在一起说笑的几名两派弟子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，冷声道：“贵派弟子，这几日似乎过于活泼了些。

    我峨眉弟子清修不易，还望李掌门多加约束，莫要让这些年轻人心猿意马，耽误了正事，也坏了彼此清誉！”

    她话说得还算客气，但语气中的不满已十分明显。

    那双斜垂的眉毛下，眼神锐利如刀，若非顾忌李重阳之前赠书之情，以及两派同为江湖正道的面子，以她的脾气，恐怕早已拔剑让那些登徒子见识见识倚天剑的锋芒了。

    李重阳心中了然，面上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恍然与歉意：

    “师姐提醒的是！是李某疏忽了，只想着年轻人多点朝气也好，未曾顾及贵派清规。师姐放心，李某这就去敲打敲打那些不成器的小子，定让他们谨守本分，不敢再唐突诸位师侄。”

    见他态度诚恳，灭绝师太脸色稍霁，哼了一声：“如此最好。”说罢，便转身离去，宽大的僧袍带起一阵冷风。

    李重阳看着她的背影，摇头失笑。这老尼姑，果然名不虚传，古板严厉得紧。不过，他倒也理解，毕竟门派风气不同。

    他召来高矮二老，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
    高矮二老领命，自去约束门下弟子。

    此后，华山派弟子们果然收敛了许多，虽仍有偷偷张望者，却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凑上去献殷勤了。

    只是，队伍里的气氛，顿时又恢复了之前的严肃与沉闷。

    这日正午，队伍在一片背风的山坳处扎营休息。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，驱散了些许高原的寒意。

    灭绝师太端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闭目调息，周芷若侍立在一旁，俏脸微红，眼神却忍不住飘向不远处的李重阳。

    “芷若。”

    灭绝师太忽然睁开眼。

    “师父。”

    周芷若连忙收回目光，垂首应道。

    “昨日为师的话，你可记得？”

    灭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“弟子记得。”

    周芷若心跳快了一拍。

    “那便去吧。李掌门剑法通神，你资质尚可，若能得他指点一二，于你剑道修行大有裨益。”

    灭绝师太淡淡道，目光却深远地看了李重阳一眼。

    她让周芷若去请教，既有提携爱徒之心，也未尝没有借此进一步拉拢李重阳之意。

    “是，师父。”周芷若深吸一口气，定了定神，迈着轻缓的步子，朝李重阳走去。

    李重阳正靠在一棵老松树下，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等听见有人接近，睁眼便见周芷若走来，他嘴角微勾，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周姑娘，有事？”他主动问道，声音温和。

    周芷若走到近前，敛衽一礼，声音轻柔悦耳：“李掌门，晚辈奉家师之命，特来向您请教剑法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，微微抬头，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。

    眼前的男子，年纪与自己相仿，却已是能与师父平起平坐的一派掌门，武功深不可测，行事看似狠辣却又自有章法，种种印象交织，让她在面对李重阳时，心情颇为复杂。

    “请教不敢当，互相切磋罢了。”李重阳笑道，站起身来，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“周姑娘剑法根基扎实，峨眉剑法精妙绝伦，李某也是佩服的。

    不过，李某倒也凭借粗浅的见识，创了几门颇为适合女子修习的剑法，风格与峨眉剑法迥异，或可拓宽眼界。不知周姑娘是否有兴趣品鉴一番？”

    周芷若眼睛微微一亮，点头道：“李掌门肯赐教，是晚辈的福分。”
    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