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周建明的风波彻底平息后,槐香小馆的日子,又回归了最踏实的烟火日常。 入了秋,蓉城的风里带了凉丝丝的桂花香,离5月30号那个刻在江霖骨血里的日子越远,江霖紧绷的神经,才慢慢松了些。他的日子过得愈发规律,每天清晨天不亮就去市场挑新鲜的食材,午市晚市在后厨掌勺,闲下来就抱着才一岁半的念念在店门口的槐树下玩,看着小姑娘迈着还不稳的小短腿追蝴蝶,回头就能看见心玥坐在前台,笑着朝他望过来,日子平淡,却满是触手可及的温柔。 他越来越珍惜这份安稳。夜里哄睡了念念,他会和心玥靠在阳台的藤椅上,轻声聊起弘宇。那个只在世上待了三个月的孩子,是他这辈子最深的疤,也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执念——当年他没能护住那个孩子,如今,他拼了命也要护住念念和心玥。 可他忘了,有些烂在泥里的过往,不会随着时间轻易翻篇。那个他这辈子用尽全身力气去恨的人,终究还是找来了。 变故发生在一个周六的午市。 那天店里坐得满满当当,全是熟客,人声鼎沸,满是饭菜的香气和烟火气。江霖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,刚炒好一盘回锅肉,端着托盘走出后厨,就看见小店的卷帘门被人推开了。 一个穿着紧身裙、妆容精致,却掩不住眼底憔悴和戾气的女人走了进来,目光扫过整个前厅,最后落在了他的身上,开口喊了一句,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直直扎进了他的耳朵里。 “江霖,好久不见。” 江霖手里的托盘猛地一顿,滚烫的菜汤晃出来洒在手背上,他却像感觉不到半分烫意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这个声音,他就算是死,也忘不了。 他缓缓转过身,抬眼看向那个女人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平日里温和的眼底,瞬间翻涌起滔天的恨意,那恨意里还裹着窒息的痛苦,攥着托盘的手指节咔咔作响,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。 站在那里的,是唐芳苹。弘宇的亲生母亲,那个他这辈子,连提起来都觉得窒息的女人。 前厅里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几分。心玥看着江霖瞬间变了的脸色,瞬间就猜到了女人的身份,她下意识地快步走到小桌子旁,把正在画画的念念紧紧护在了怀里,抬眼看向唐芳苹,眼神里满是警惕和冷意。这个女人,不止一次在她和江霖的人生里留下不堪的印记——订婚宴上大闹,婚礼当天堵门撒泼,桩桩件件,都刻着恶毒。 江霖把托盘狠狠放在旁边的空桌子上,发出一声闷响,他快步走过来,死死挡在了心玥和念念身前,眼神冷得像冰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唐芳苹,你怎么会在这里?谁让你进来的?滚出去。” 意料之中的暴怒没有来,唐芳苹反倒不怒反笑,踩着高跟鞋往前踱了两步,目光慢悠悠地扫过满店的客人,又落回江霖脸上,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:“怎么?江老板现在开了馆子,做大生意了,连客人都往外赶?开门做生意,哪有把上门的客人往门外推的道理?我是来吃饭的,怎么,你这店,不做我的生意?” 她说着,径直走到旁边一张刚空出来的桌子旁,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,抬手“啪”的一声拍在桌面上,朝着前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,嗓门陡然拔高,足以让满店的客人都听得清清楚楚:“服务员!菜单呢?客人来了都不知道招呼?你们店就这么做生意的?” 满店的客人都愣住了,纷纷放下筷子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这边,窃窃私语的声音瞬间响了起来。 心玥的脸色沉了下来,她知道唐芳苹是故意来闹事的,今天要是在这里闹起来,店里的生意、江霖的名声,全都会被她搅和得一塌糊涂。她深吸一口气,刚想上前息事宁人,就被江霖伸手拦住了。 江霖的目光死死锁在唐芳苹身上,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,却还是压着嗓子,一字一句地说:“唐芳苹,别在这里闹事。有什么事,我们出去说。” “出去说?”唐芳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笑得更放肆了,“我凭什么出去?我是来吃饭的客人,花钱吃饭,天经地义。怎么?江老板是怕我在这里,说了什么不该说的,砸了你这金字招牌?” 她说着,抬手招了招,继续扯着嗓子喊:“菜单!给我拿菜单!我倒要看看,江大主厨的手艺,到底有多金贵。还是说,你这店里的菜,跟你这个人一样,都是虚有其表,内里烂透了?” 老方看着场面不对,赶紧拿着菜单走了过去,陪着笑想打圆场:“这位女士,您看您想吃点什么,我给您记,我们后厨马上给您做。” “滚一边去。”唐芳苹抬手一把挥开了老方递过来的菜单,菜单掉在地上,散了一地,“我让江霖过来给我点单。怎么?当了老板,就不亲自伺候客人了?当年你在酒店给人颠勺的时候,不也是客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吗?” 这句话,彻底踩中了江霖的底线。他可以忍受她的撒泼,可以忍受她的挑衅,却不能忍受她在自己的店里,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,搅乱自己的生意,羞辱自己安身立命的手艺。 江霖往前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:“唐芳苹,我再说最后一遍,要么安安静静吃饭,要么滚出去。别在这里给我没事找事。” “没事找事?”唐芳苹终于收了笑,脸上露出了狰狞的恶意,她猛地站起身,凑近江霖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几桌的客人听得一清二楚,“江霖,你欠我的,欠我儿子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!当年你穷得连孩子的奶粉钱都掏不出来,现在开了这么家破馆子,就觉得自己人模人样了?我告诉你,没门!” “弘宇的妈妈?”江霖笑了,笑意里全是刺骨的寒意和翻涌的痛苦,“你也配提这三个字?弘宇出生才19天,你就卷着家里仅有的钱跑了,孩子哭了整整一夜,嗓子都哭哑了找妈妈,你在哪?”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,那些被死死封在记忆里的、血淋淋的过往,在这一刻全部冲了出来,再也压不住:“你跑了一次又一次,孩子三个月,你连面都没露过几次。5月28号,你像个没事人一样回来了,我以为你终于肯当妈了,结果呢?就两天,仅仅两天,弘宇就没了!” “5月30号!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日子!”江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,声音里的痛苦几乎要将人淹没,“那天你说要去洗头,把才三个月大的孩子一个人锁在房间里!等你回来,孩子就没气了!你跟警察说,是孩子自己翻身捂到了口鼻导致的窒息!可你忘了吗?那孩子从出生起,几乎天天都跟我待在一起,他根本就不会翻身!连接生的医院都出了证明,那么大的孩子,根本没有自主翻身的能力!” “所有人都知道,是你害死了他!那是你的亲生儿子啊!”江霖的胸口剧烈起伏,声音在抖,手也在抖,“你害死了他,转头就联合外人反咬一口,报假警说我在医院闹事泄愤,硬是给我扣上了寻衅滋事罪的名头,把我关进拘留所三天!我连自己儿子的葬礼,都没能好好送他一程!” “我跟心玥订婚,你跑到酒店大闹;我们结婚,你堵在门口撒泼!”他往前逼近一步,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人吞噬,“唐芳苹,我一次次忍你,一次次让你滚,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?” 前厅彻底安静了,满店的客人都听呆了,再也没人窃窃私语,只剩下江霖带着哭腔的质问,在空气里回荡。所有人都看明白了,这个女人根本不是来吃饭的,是来故意找茬闹事,来揭江霖的伤疤的。 唐芳苹的脸色白了又红,被当众戳穿了最不堪的旧事,脸上彻底挂不住,索性破罐子破摔,尖着嗓子喊了起来:“警察都判了是意外!孩子的死跟我没关系!寻衅滋事也是你活该!我今天来就一件事,给我拿五十万!我现在在外面混不下去了,没钱花了,你现在挣大钱了,就得管我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