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-《破产后霸总们求我别端水呀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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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……杀人了。
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,从头浇到脚,让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,瞬间从那种杀戮的疯狂中清醒过来,取而代之的,是更深的、灭顶的恐惧和一种反胃的恶心。
“呕……”我松开铁钎,后退两步,扶着一旁的假山,干呕起来,却什么也吐不出,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。
不是我!是这身体!是这绝境!是这吃人的世道!
我在心里疯狂地为自己开脱,但指尖那温热的、黏腻的触感,和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刚刚发生了什么。
不,不能留在这里!尸体很快会被发现!
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用颤抖的手,在死去的护院衣服上胡乱擦了几下,捡起掉在一旁的铁钎(入手冰冷滑腻,带着血)。然后,我看了一眼那栋亮着灯的二层小楼。
去,还是不去?
去,可能找到更关键的证据,也可能遇到更多守卫,死路一条。
不去,立刻逃离,带着疤脸刘的证据,或许也能换到赏银,但李老爷这个祸根还在,他迟早会查到我头上。
而且……我已经沾了血。一条命是背,两条命……也一样。
一股破罐子破摔的、近乎自毁的狠劲,混合着对李老爷这种吸血肉食者的刻骨恨意,猛地冲垮了最后的犹豫。
我绕开地上的尸体,像一道更黑的影子,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栋小楼。
楼下厅堂亮着灯,但没人。我侧耳倾听,楼上似乎有细微的动静。我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,一步步往上。
楼上是一间宽敞的书房。靠墙是巨大的书架,摆满了书。中间一张红木书桌,上面摊着账本、信件。一个穿着绸衫、看起来像账房先生的老头,正背对着门,在书架前翻找着什么,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听到楼梯响,他头也没回:“谁啊?这么晚了……”
就是现在!
我猛地冲过去,在他转身的瞬间,用尽全身力气,将手中染血的铁钎,狠狠刺进了他的后心!
“呃!”账房先生身体猛地一僵,难以置信地转过头,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,看了我一眼,嘴唇翕动了两下,似乎想说什么,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,软软地倒了下去,撞翻了旁边的花瓶,发出哗啦一声脆响!
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!
“什么人?!”楼下立刻传来惊怒的喝问和杂乱的脚步声!不止一个人!
被发现了!
我心脏狂跳,来不及去看账房先生是死是活,也顾不上去翻找书桌上的东西。目光飞快扫过书架和书桌,最后落在书桌后面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上。画轴旁边,似乎有个不起眼的凸起。
我冲过去,用力一按!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画轴旁边的墙壁,竟然向内滑开了一道窄缝!露出后面一个小小的暗格!
暗格里放着几个账本,几封火漆密封的信,还有一个小巧的檀木盒子。
我一把抓起那几封信和檀木盒子,塞进怀里(和疤脸刘的证据包在一起),也顾不上账本了。就在这时,楼梯上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!
“在楼上!快!”
我冲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下面是后园,黑漆漆的,看不清有多高。
没有退路了!
我一咬牙,爬上窗台,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门口——灯笼的光和几个人影已经冲了进来!
“抓住她!”
我闭上眼,朝着窗外无边的黑暗,纵身跳了下去!
身体急速下坠,夜风在耳边呼啸!
“噗通!”
没有预想中的坚硬地面,而是摔进了一片冰冷的、带着腥臊味的泥水里!是后园的荷花池!水不深,但淤泥很厚,我整个人都陷了进去,冰冷的池水和恶臭的淤泥瞬间淹没口鼻!
“咳咳……呕……”我挣扎着爬起来,吐出嘴里的泥水,浑身湿透,沾满恶臭的淤泥,冰冷刺骨。怀里的油布包似乎还在。
楼上窗口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和灯笼的光往下照:“掉进池子里了!快去抓!”
我连滚爬,手脚并用地爬出荷花池,也顾不上方向,凭着来时的记忆和对黑暗的适应,拼命朝着后墙的方向跑去!身后是追赶的脚步声、呼喊声和越来越近的灯笼光!
快!再快一点!
我冲到之前攀爬上来的那处墙角,抓住藤蔓,手脚并用,拼命往上爬!手掌的伤口被粗糙的藤蔓和砖石摩擦,钻心地疼,但我感觉不到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上去!离开这里!
身后,追赶的人已经快到墙角了!
“在那边!上墙了!”
“放箭!快放箭!”
几支箭矢嗖嗖地擦着我的身体钉在墙上,或射入黑暗中!
我闷哼一声,肩膀一痛,被什么东西擦过,火辣辣的,但顾不上查看。终于爬上了墙头,我回头看了一眼——下面已经聚集了七八个护院,提着灯笼刀棍,有人正在张弓搭箭!
我毫不犹豫,翻身就朝墙外跳去!
“砰!”重重摔在后巷的硬地上,震得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,眼前发黑,差点晕过去。肩膀的疼痛更加剧烈,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。
我强忍着眩晕和剧痛,挣扎着爬起来,捡起藏在破箩筐下的竹篓,踉踉跄跄地冲进后巷更深的黑暗里,拼命跑!不敢回头,不敢停!
身后,李府后门似乎打开了,更多的呼喊声和脚步声追了出来,但被复杂的巷弄和浓郁的黑暗暂时阻挡。
我像一只受伤的、慌不择路的野兽,在迷宫般的街巷中穿行,撞翻了夜香桶,惊起了野狗,也顾不上身上恶臭的淤泥和不断渗血的伤口。
脑子里那烦人的嗡鸣声,混合着剧烈的心跳、粗重的喘息和身后隐约的追捕声,像一首疯狂而恐怖的交响乐。
我不知道跑了多久,直到肺像要炸开,腿像灌了铅,身后再也听不到任何追赶的声音,我才敢靠着一处荒废宅院的断墙,滑坐下去,大口大口地喘息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和淤泥的恶臭。
天边,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鱼肚白。
快天亮了。
我低下头,看着自己。浑身湿透,沾满黑黄的淤泥和暗红的血迹(有自己的,也有别人的),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。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沾满血、已经有些弯曲的铁钎。竹篓歪在一边。
怀里,那个用油布紧紧裹着的、冰冷的包裹,还在。
我颤抖着手,解开湿透、沾满泥污的外衣,露出里面同样湿透、但相对干净些的里衣。我将油布包裹小心地取出,检查了一下。还好,油布防水,里面的东西似乎没湿透。
信,木牌,铜扣,碎银,还有从李老爷书房暗格里拿出来的那几封火漆信,以及那个小小的檀木盒子。
借着越来越亮的天光,我打开檀木盒子。里面没有金银,只有几枚式样古朴的印章,和……一小叠银票?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、质地特殊的纸。
我展开那张纸。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、地点、时间和数字,像是一本……私账?或者,联络名单?最后面,盖着一个鲜红的、我隐约认得的官印——临川府衙的印!
而银票的面额……加起来,恐怕有数百两!还有那几枚印章,看起来像是私章和……官印的仿制品?
我心脏狂跳,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!
这些……这些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!李老爷勾结官府、走私、甚至可能伪造官印的铁证!还有大笔的赃款!
我不仅拿到了疤脸刘是海寇的证据,还拿到了能把李老爷乃至他背后保护伞连根拔起的……炸弹!
值了。这一夜的疯狂,值了。
我小心翼翼地将所有东西重新包好,塞回怀里最贴身的位置。然后,我挣扎着站起来,辨明方向。
不能回清河村了。李府的人很快就会查到那里。王里正、孙郎中、张老汉……都可能被牵连。
我也不能留在镇上。天一亮,我这样子,根本无处藏身。
必须立刻离开!远离临川府!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!
怀里的银票和证据,就是我唯一的依仗。
我看向东方,海天相接处,那抹鱼肚白正在迅速扩大,染上金边。
新的一天,也是亡命天涯的开始。
我扔掉那根染血的铁钎,用淤泥和脏污的衣袖,胡乱擦了擦脸上和手上的血污。然后,背起空空如也的竹篓,像个最肮脏落魄的流民,一瘸一拐地,朝着镇外、通往未知远方的官道走去。
晨光刺破云层,照亮了我满身的污秽和狼狈,也照亮了前方漫长而凶险的、未知的路。
脑子里那烦人的嗡鸣,似乎微弱了下去,被一种更深沉的、冰冷的寂静取代。
标签撕光了,刀也磨利了,血也沾了。
现在,该上路了。
林晓也好,林婉也罢,从今天起,都不存在了。
我只是个侥幸从地狱爬出来、怀里揣着炸弹和银票、不知前路在何方的……亡命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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