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无妨。”嬴政抬手,稳稳扶住了他的手臂。 “先生不必如此。”嬴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比方才和缓真切了几分。 “寡人说过,敬重先生,是敬先生这个人,无关韩国,无关秦国,哪怕公子不做寡人的臣子——此志亦然。” 韩非抬起头,对上君王那双诚挚的眼睛。 他的嘴唇微微发抖,胸臆间翻涌激荡,想说什么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,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 “秦王……”他的声音暗哑:“外臣谢秦王厚爱。” 嬴政缓缓松手,后退一步,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,话音一转: “只是先生此来,原为韩使失礼冒犯大秦,可寡人既不忍先生为质,此事……确实难办,如若轻放,岂不是有损我大秦威严?” “秦王!”韩非骤然开口,目光坚定,“外臣得秦王此言,此生幸甚,甘愿留秦为质,不觉半分辱没,唯愿秦王能原谅韩国无心之失,两国重修旧好。” “好。” 嬴政眸中掠过一抹笃定的笑意,点头道: “既然先生有所求,寡人并非不能卖先生一个面子。” 他抬起手,手中正是韩非刚献上不久的帛书,在他指间轻轻晃了晃,重新放回韩非的手中。 “不过寡人此全为敬重先生,故而遂了先生所愿,而非因韩国有什么诚意,韩国所献的城,寡人不在意,金帛玉器,寡人也不稀罕。” “更何况这些东西,都不值一个韩非。” 韩非猛地抬起头。 嬴政看着他,神色郑重: “寡人如此,希望先生也能够答应寡人,留在咸阳,不必为臣,不必为质,只以学者之身,在此讲你的法、传你的道,著书立说,广授弟子,使天下之人,皆知法懂法,也可传扬法家之学,岂不美哉?” 话音落下,周文清瞳孔猛地一缩。 学术无国界论?! 怪不得这称呼突然从“韩子”改成了“先生”了呢,还是大王高明啊! 更何况以一城换一人,这谁受得了啊?! 韩非果然面露动摇之色。 周文清眼睛一转,连忙扯了扯李斯的袖子,扬声道: “著书立说,广收弟子,传扬法家之学,李廷尉,此事不正是你想做的么?我记得你前些日子还同我说,想在大秦学府再开一个法科,只是公务太忙、分身乏术,一直觉得可惜。” 李斯一愣,随即心领神会,立刻接话,声音洪亮而诚恳: “正是!” 他霍然起身,大步走到韩非面前,深深一揖,姿态放得极低,情真意切: “师弟,你当也知晓,法家之学,并非一家一私之术,而是安邦定国的天下之学,愚兄确实早有心愿,想将老师当年所授、心中所悟,传于世人,奈何琐事环绕、分身乏术。” “如今大秦学府初建,虽条件简陋,且仅有医科和匠科,可所招学子,并非大秦官吏,也非为臣效忠之人,凡有志之士,无论出身,皆可前来求学——亦如当年齐国的稷下学宫。” 他说到“仅医科和匠科”时,语气刻意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一桩小事,不值一提。 至于学子多为寒门甚至黎庶,且入学时虽非大秦官吏,日后经过考试筛选,证其学问,也证其忠心,之后自然是要为秦效力——这话更是暂时不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