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我们也加快速度。”张大山对剩下的学员说,“但要注意安全,别勉强。” 队伍继续前进。 少了十五个人,气氛有些压抑。 但没人说话,只是埋头赶路。 因为他们知道,早一分钟到,就可能多救一个人。 雨幕如瀑,天地间只剩下哗哗的水声。 苏寒带着十五名边防兵,在泥泞的山路上疾行。 他们卸下了所有不必要的装备,只带着急救包、绳索和工兵铲,轻装简从,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。 “还有五公里!”苏寒看了一眼地图,雨水打在塑料封面上噼啪作响。 脚下的路早已不成样子。 原本的山路被山洪冲得沟壑纵横,有些地方完全坍塌,只能绕行。 雨水汇成浑浊的溪流,从山上奔腾而下,发出雷鸣般的轰响。 “苏教官,这路……没法走啊!”一个边防兵喘着粗气说。 眼前是一片塌方区——十几米宽的山体整个滑了下来,泥浆、石块、断裂的树木混在一起,像一堵墙横在路上。泥浆还在缓缓流动,不时有新的石块滚落。 “绕不过去。”苏寒观察着地形,“两边都是陡坡,爬上去更危险。” “那怎么办?” “直接过。”苏寒解开腰间的绳索,“一个接一个,用绳子连起来。我在前面探路,你们跟在后面,踩我的脚印走。” 他把绳子一端系在自己腰上,另一端扔给后面的战士:“绑紧。记住,如果我滑下去,你们立刻往两边跑,别跟着我掉下去。” “苏教官,还是我来吧!”一个老兵说,“我在这片巡逻五年了,地形熟……” “这是命令。”苏寒打断他,“都跟上。” 他踏进了塌方区。 第一步,泥浆没过了小腿。黏稠,冰冷,像无数只手在往下拽。 苏寒小心地试探着脚下的情况——有些地方看着是实地,一脚踩下去却是深坑;有些地方看似松软,底下却有石块可以借力。 他走得很慢,但很稳。每走一步,都会用脚前后左右试探,确认安全后再迈下一步。 身后的边防兵们一个接一个跟上,绳子绷得笔直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——在这片流动的泥石流上,一步踏错,可能就是灭顶之灾。 走到一半,意外发生了。 “轰——” 山体上方传来闷响。 “小心!”苏寒大吼,“有落石!” 几块脸盆大小的石头从山坡上滚落,带起更多的泥土和碎石,直朝队伍砸来。 “往左!”苏寒当机立断,拉着绳子往左侧猛冲。 队伍跟着他跑,在泥浆里踉跄前行。 一块石头擦着苏寒的肩膀飞过,砸在旁边的泥浆里,溅起一人高的泥浪。 “快!”苏寒继续往前冲。 终于,在第二批落石砸下来之前,他们冲出了塌方区。 所有人瘫坐在相对安全的地上,喘得像风箱。有几个战士身上挂了彩,被碎石划出了口子,鲜血混着泥水往下淌。 “没事吧?”苏寒问。 “没事,皮外伤。”一个战士撕下布条,简单包扎了一下。 苏寒看了看时间——穿过这片塌方区,用了整整二十分钟。 “继续走。”他站起身,“时间不等人。” 队伍再次出发。 接下来的路更难走。 雨越来越大,能见度不足五米。山路完全变成了河道,浑浊的泥水从膝盖深涨到了大腿深。有些地方,水流湍急得能把人冲倒。 “抓紧绳子!”苏寒再次下令,“别松手!” 队伍排成一列,在齐腰深的水里艰难前行。水流冲击着身体,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。水底是滑溜的石头和淤泥,稍有不慎就会摔倒。 一个年轻战士脚下一滑,整个人往旁边倒去。 “稳住!”苏寒感觉到绳子上的拉力,立刻转身,一把抓住那战士的背囊。 但水流太急,两人一起被冲向下游。 “抓紧!”苏寒死死抓住旁边一棵半倒的树,手臂上青筋暴起。 其他战士也赶紧拉住绳子,十几个人一起用力,终于把两人拉了回来。 “谢……谢谢苏教官……”年轻战士脸色惨白,显然吓得不轻。 “别废话,继续走。”苏寒抹了把脸上的泥水,“还有三公里。” 越往前走,景象越触目惊心。 路边的树木被连根拔起,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。有些树上挂着衣服碎片、塑料盆、甚至还有一只鞋。 “这是李村村民的东西……”一个老兵声音发颤,“山洪……已经冲下来了……” 苏寒的心沉了下去。 他加快脚步,几乎是跑着前进。 二十分钟后,他们看到了李村。 或者说,看到了李村的废墟。 村子建在山谷里,依山傍水,原本应该是个风景秀丽的地方。但现在,山洪从上游冲下来,像一头疯狂的野兽,把整个村子撕得粉碎。 三分之一的房屋被完全冲垮,只剩下一堆瓦砾和断裂的房梁。另外三分之一的房屋半塌,歪歪斜斜地立在泥浆里,随时可能倒下。只有地势较高的几户人家,房子还算完整,但也被泥水淹到了窗户。 到处是哭喊声。 “救命啊——” “我的孩子——” “妈——你在哪——” 几十个村民聚集在村子最高处的一个土坡上,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。有老人,有妇女,有孩子。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。 “解放军来了!”有人看到了苏寒他们,发出嘶哑的喊声。 “解放军!是解放军!” “我们有救了!” 村民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纷纷朝这边涌来。 “大家别慌!”苏寒提高声音,“我们是来救你们的!现在,听我指挥!”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,瞬间镇住了场面。 “老人、孩子、妇女先到这边来!”苏寒指挥战士们,“检查伤势,轻伤的简单处理,重伤的做好标记!” “是!” 边防兵们迅速行动起来。他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,急救包扎不在话下。 苏寒找到村里一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中年男人:“你是村干部?” “我……我是村长……”男人五十多岁,浑身是泥,脸上有一道血口子,“解放军同志,你们可算来了……” “现在情况怎么样?”苏寒问,“有多少人被困?伤亡情况?” “全村五十三户,一百八十七口人。”村长声音颤抖,“刚才清点了一下,撤到这里的有一百二十多人……还有六十多人……要么被困在家里,要么……要么被水冲走了……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