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抢救室的红灯,亮了整整六个小时。 秋夜的风带着寒意,透过医院走廊的窗户灌进来,吹得心玥浑身发冷。她怀里的念念早就哭累了,窝在她颈窝里睡着了,小眉头依旧紧紧皱着,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哪怕在梦里,也会时不时抽噎一下,喊一声爸爸。 心玥就靠着冰冷的墙壁站着,目光死死钉在抢救室那扇紧闭的门上,怀里紧紧抱着女儿,身体抖得不成样子,眼泪却像是流干了一样,只是死死咬着唇,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。 她脑子里一遍遍闪过厂房里的画面,闪过江霖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样子,闪过他哪怕昏迷了,也依旧死死护着念念的左臂。那是江霖颠了十几年勺的手,是给她和念念做了无数顿饭的手,是撑起了这个家的手,那天被那把锈迹斑斑的刀刃劈得深可见骨,鲜血染红了整件衬衫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,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,林尧拎着大包小包,疯了一样跑了过来。看到靠在墙上、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的心玥,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,快步跑过来,伸手轻轻扶住了她。 “玥玥,怎么样了?我弟弟呢?念念怎么样了?”林尧的声音都在抖,她接到心玥带着哭腔的电话时,整个人都懵了,连夜带着孩子的奶粉、玩具和换洗衣物就赶了过来。 心玥看到她,紧绷了整整一夜的神经,终于有了一丝松动,眼泪瞬间汹涌而出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尧尧,江霖还在里面抢救……念念吓坏了,睡着了……” “没事的,没事的。”林尧赶紧伸手,小心翼翼地把熟睡的念念从她怀里接过来,抱在自己怀里,轻轻拍着小姑娘的背安抚,“我弟弟那么好的人,一定会没事的,他那么疼你和念念,绝对不会有事的。你别硬撑着,有我在呢。” 怀里的重量卸了下去,心玥的腿一软,顺着墙壁滑坐在了地上,双手捂着脸,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溢了出来。从念念被掳走,到江霖重伤昏迷,她一直强撑着,不敢垮,不敢哭,怕自己一倒,这个家就真的塌了。直到此刻,看到自己的表姐、最亲的闺蜜,她才终于敢泄露出一丝脆弱。 林尧抱着念念,蹲在她身边,轻轻拍着她的背,陪着她掉眼泪,一句话都没再多说。她太清楚江霖在这个家里的分量,太清楚这双手对江霖意味着什么,更清楚唐芳苹那个疯子,给这个家带来了多大的伤害。 就在这时,抢救室门上的红灯,突然灭了。 心玥猛地从地上站起来,踉跄着扑到门口,医生推门走了出来,摘下了口罩,脸上带着难掩的疲惫。 “医生!他怎么样了?我老公怎么样了?”心玥死死抓着医生的白大褂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 “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。”医生开口道,语气却依旧沉重,“送来的时候,左臂的刀伤太深了,凶器是一把严重锈蚀的水果刀,刀刃上带着大量的细菌和污染物,伤口不仅是切割伤,还出现了严重的污染情况。我们清创的时候发现,刀刃不仅划断了他左臂的部分肌腱,还严重损伤了桡神经,里外一共缝了12针。” “加上伤口污染严重,感染风险极高,又伴随失血性休克和创伤后应激反应,目前病人还处于昏迷状态,什么时候能醒过来,还要看他自身的恢复情况和抗感染的效果,需要先转入重症监护室密切观察。” 12针,锈蚀的刀刃,严重污染,神经损伤。 这几个词像针一样,狠狠扎进了心玥的心脏里。她眼前一黑,差点栽倒在地,幸好林尧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了她。 “谢谢医生,谢谢医生。”心玥扶着林尧的胳膊,强撑着跟医生道了谢,看着护士推着病床从抢救室里出来。 江霖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,嘴唇毫无血色,左臂被厚厚的纱布层层包裹着,渗出来的血和组织液把白色的纱布染得通红。他闭着眼睛,眉头紧紧皱着,哪怕在昏迷中,也依旧是一副不安稳的样子。 心玥跟着病床一路走到ICU门口,被护士拦在了门外,只能隔着厚厚的玻璃,看着里面躺着的人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 “玥玥,你听我说。”林尧把怀里依旧熟睡的念念往上抱了抱,认真地看着心玥,“念念还小,受了惊吓,离不开人,ICU这里你也进不去,总不能带着孩子在这里熬着。你放心,念念交给我,我带回家里照顾,我家孩子跟念念也玩得来,我一定把她照顾得好好的,保证她平平安安、开开心心的,绝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。” “你就在这里,安安心心地守着我弟弟,等他醒过来。你们俩,现在是彼此唯一的依靠,不能垮。” 心玥看着林尧,看着她眼里的心疼和坚定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她知道,尧尧说的是对的。她现在根本分不出身来照顾念念,ICU这边离不开人,江霖醒过来第一眼,一定想看到她。可念念才一岁半,刚受了这么大的惊吓,不能跟着她在医院里熬着,更不能再看到医院里这些冰冷的场面。 她哽咽着,对着林尧深深鞠了一躬:“尧尧,谢谢你,真的谢谢你。念念就拜托你了,等江霖醒了,我们一定好好谢谢你。” “跟我还说这些干什么。”林尧赶紧扶住她,红着眼睛道,“我是江霖的表姐,更是你的闺蜜,这都是我该做的。你照顾好自己,照顾好我弟弟,念念那边,你放一百个心。每天我都给你发视频,让你看看孩子,好不好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