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清晨的阳光透过医院普通病房的落地窗,斜斜落在铺着纯白床单的病床上,给消毒水味弥漫的空间添了几分微弱的暖意。 这是江霖从ICU转出的第二天。 心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指尖捏着浸了温水的棉柔巾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珍宝,一点点擦过江霖没受伤的右手,又小心翼翼避开左臂层层缠绕的纱布,只轻轻擦了擦他微凉的指尖。喂水的时候,她特意把水温试了一遍又一遍,才用小勺递到他唇边,声音软得能化开:“慢点喝,不着急。” 江霖顺着她的力道小口咽着温水,嘴角扯出一抹笑,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上,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:“昨晚又没睡好?跟你说了请护工就行,你偏不听。” “护工哪有我照顾得细心。”心玥放下水杯,帮他掖了掖被角,刻意避开他投过来的、带着试探的目光,低头整理着床头柜上的药盒,“医生说了,你现在就是要好好静养,别想七想八的,等养好了,什么都好说。” 江霖的笑淡了几分,没再说话。 被子里,他悄悄动了动左臂的手指。 只是极其轻微的一个动作,钻心的剧痛就顺着神经瞬间窜遍全身,指尖传来一阵麻木的无力感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,半点劲都使不上。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,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蜷缩,眼底那点刚被阳光暖起来的光,一点点沉了下去,蒙上了一层掩不住的黯淡。 可再抬眼时,他又把所有情绪都藏得严严实实,笑着跟心玥聊起了女儿:“昨天念念闹着要给我画画,画完了吗?” “画了,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,说要等你回家贴在冰箱上。”心玥顺着他的话往下说,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。才一岁半的念念,连笔都握不稳,涂涂画画了半个多小时,嘴里一直念叨着爸爸,她看着都心疼。 “店里呢?没出什么乱子吧?” “能有什么乱子,老方和小李把后厨管得好好的,熟客们都问你什么时候回去,说等着吃你做的红烧肉。”心玥说得轻快,可眼神始终不敢和他对视,每一句话都像踩在钢丝上,小心翼翼地绕开所有关于“手臂恢复”“能不能颠勺”的话题,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句,“医生说好好养就没事,你别操心别的。” 她越是这样,江霖心里的疑云就越重。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心照不宣的薄纱,看似温情脉脉的病房里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紧绷的暗流,谁都不敢先捅破那层窗户纸。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,江霖的姐姐林尧牵着摇摇晃晃的念念走了进来,手里还拎着两个保温桶。一看到病床上的江霖,原本还乖乖牵着姑姑手的小女孩瞬间亮了眼睛,迈着还不稳的小短腿就往病床边扑,奶声奶气地喊:“爸爸!抱!” “念念慢点儿,别碰着爸爸的伤口。”林尧赶紧扶住小家伙,把她抱到床边的软凳上,生怕她跌跌撞撞地撞到病床。 江霖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,连忙伸出没受伤的右手,轻轻摸了摸女儿软乎乎的头发,不敢把她抱过来,怕自己失控的左臂碰到她,只能柔声哄着:“爸爸现在抱不了念念,等爸爸好了,就把念念举高高,好不好?” “好!”念念乖乖点头,小短手扒着床沿,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左臂的纱布,小嘴一瘪,凑过去对着纱布轻轻吹了吹,含混不清地重复着:“爸爸疼……呼呼……不疼……” 江霖的鼻尖一酸,眼底的酸涩瞬间涌了上来。 就是为了护着怀里这个话都说不完整的小家伙,他当时想都没想就用胳膊挡了上去。刀砍下来的时候,他甚至没觉得疼,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:只要念念没事就好。可现在看着女儿完好无损的小脸,他心里那点不敢宣之于口的恐慌,却像潮水一样,一点点漫了上来。 林尧把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,拉开椅子坐下,捡着好听的话跟江霖说店里的情况:“你放心,店里一切都好,老方天天盯着食材,半点没糊弄,熟客们都留了话,说等你回去再开酒庆祝。还有之前跟你定寿宴的那个老顾客,说愿意等你康复,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办。” 她说得热热闹闹,可没一会儿,就找了个借口,拉着心玥走出了病房。 走廊尽头,林尧的声音压得极低,看着心玥通红的眼眶,自己的眼圈也先红了:“医生到底怎么说?你跟我交个底,我弟这手,到底还能不能恢复?” 心玥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,眼泪再也忍不住,顺着脸颊往下掉:“医生说……肌腱和神经都断了,就算缝合得再好,后续康复能恢复到什么程度,谁也说不准。最坏的结果……是再也拿不了重物,别说颠勺了,可能连正常的抓握都做不到。” 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林尧倒吸一口凉气,手紧紧攥成了拳,好半天才稳住情绪,咬着牙叮嘱,“这件事,绝对不能让他现在知道。他刚从鬼门关回来,身子还虚着,要是知道了这个,他肯定扛不住。心玥,你再撑几天,等他再好一点,我们再慢慢跟他说。” 心玥含泪点头,抬手擦了擦眼泪,深吸一口气,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去,才转身走回病房。 她以为,这个谎言至少还能再瞒几天。 可谁也没料到,真相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,轰然炸开。 上午十点多,两名身着制服的办案民警走进了病房,出示了证件之后,说明来意:“江霖先生,刘心玥女士,我们今天来,是给两位做一份详细的案件笔录,同时正式告知两位,唐芳苹因涉嫌绑架罪、故意伤害罪,已被依法刑事拘留,案件目前正在进一步侦办中。” 心玥的心瞬间提了起来,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上的江霖,伸手悄悄握住了他的右手。 江霖的脸色冷了下来,指尖微微收紧,沉声道:“她认罪了?” “唐芳苹到案后拒不认罪。”民警的语气带着几分严肃,“她一口咬定弘宇的死是意外,没有任何悔过之意,甚至在审讯室里叫嚣,说江霖欠她的,她就是要让你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,还放话,就算是坐牢,等她出来,也绝不会放过你们一家。” 第(1/3)页